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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異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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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異象

“上沙盤。”

周驲陽一聲令下,兩個小廝端著一個沙盤放進了議事廳。周驲陽隨手撈起一捧沙放在了沙盤一端,堆成了一個小沙丘:“這是波渺縣。”又在對角堆了個,“這是洪澤浦。”

隨後他又在兩個小沙丘之間做了幾個大小不等的沙堆,道:“這是宿山,這是敏峰……”

蘇靈看周驲陽動作利落地做完了沙盤,眉頭不由得挑了挑——靠不靠譜啊?這家夥平時宅在“深閨”裏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這沙盤做的似乎是像那麽回事可別再把人帶溝裏去。

可蘇靈很快發現現場似乎只有她有這個顧慮,其他人對於周驲陽只有全盤信任。周驲陽將一小節竹簡插在波渺縣的那個沙堆上,道:“如今他們在這裏,那我們於何處迎戰最為合適?”

這一路不過幾個小山丘,蘇靈沒法像周驲陽一般把地形弄清楚,可來時路上大多是平地這一點她還是有數的。地形太過平坦,趕路的時候免去了舟車勞頓,等打起仗來便意味著並不好守。

周驲陽的問題拋出來,眾人都沒吭聲,大家顯然都明白這個道理。如若沒有地形優勢一擊即破,雙方兵馬一旦對陣,只要皇帝再增派人手,他們便毫無勝算了。

“非得打嗎?”等眾人的視線都聚集過來,蘇靈才發現自己沒留神把心裏話說出來了。

她心裏一驚,暗罵了一句該死,大敵當前攪亂軍心——周驲陽該把她切了祭旗了!

還不等她想折給自己圓回來,周驲陽卻已經順著說道:“本王也在想,是不是非得打?”

蘇靈:“……”

眾人的眼神在蘇靈和周驲陽之間來回,一時鬧不清周驲陽是在發問還只是自言自語。接著便聽周驲陽道:“或許,不用。”

“怎麽不用?”武直第一個按捺不住地問出來。

周驲陽看著沙盤道:“為了搶奪兵權,顧澤可以派人在太歲石上做手腳。本王又怎麽不能借一點鬼力亂神,兵不血刃?”

眾人一時間沒吭聲,周驲陽的意思他們都聽懂了,這倒的確是個好辦法,可這事要怎麽做?

周驲陽忽然擡起了手,沖著沙盤上一個地方點下去:“這!”

是夜,劉川下令隊伍原地休整,天亮後再繼續出發。再不過三天便能到達洪澤浦,好好休整一下,更方便行事。

幾個火頭軍等駐紮下來,便立刻推著水車出去裝水。這一路向南,最不缺的就是水,隨走隨裝除了火頭軍麻煩一點,倒是省了不少事。越靠近洪澤浦,水系便越是發達,潺潺而流的溪水不少,營地出去不到百來丈便是一條小溪流。

幾個火頭軍將水車停在溪邊,一人放哨,另四人裝水,幾桶水嘩嘩倒進水車裏,便聽放哨的人壓低了聲音道:“你們看,那是什麽?”

日落的時候開始駐紮,這會月亮還沒來得及升上天空,可上游那卻有幾處地方,瑩瑩閃著微光。裝水的動作都停了下來,五個夥夫背後都有點涼。他們互相看了看,放哨的問道:“不像是火把。”

“不是,火把的光不會那麽小。”其中一個回道。

五人互相看了看,火頭軍也是軍,雖然腿肚子都有些不利索,遇到了這種情況斷然不會扭頭就走,幾人放下了水桶,紛紛抽出了腰間的佩刀,小心地向上游走去。

那幾處幽幽的光漸漸熄滅了,唯獨在溪流裏,還留著一處。五人強按著心頭的恐懼,排著陣型一路走得小心翼翼,等到近前了才發現最後那點微光竟藏在溪流中一塊石頭下。

“什麽東西?”領頭的嘟囔道,他小心地上前一步,將刀沖著光伸了過去。刀尖似乎是碰上了什麽,還不等他仔細探究,最後那點光也猛然消失了。

五人一驚,一人問道:“怎麽回事?”

領頭的搖了搖頭,他們這趟出來想著快去快回,連火把也沒帶,此刻只好就著月光仔細辨別石頭下的東西,可看來看去,也不過黑黢黢一團。

石頭?他用刀尖碰了碰,只覺得挺硬。領頭的心一橫,用刀尖一挑,那東西便在水裏翻了一圈,也沒了動靜。幾人保持著靜止的動作,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。

終於有個眼尖的認了出來:“這好像是個蚌。”

“蚌?”旁的問道,“嘿,我看著也有點像。”

氣氛明顯松了下來,領頭的一腳踩進水裏,彎腰摸了摸,從水裏掏出個巨大無比的河蚌來。

“剛剛就是這玩意發光?”領頭的捧著河蚌,不敢置信地說道。

“剛剛不是還有幾個麽,難道都是河蚌?”

一旁的翻了個白眼:“我看著都不在水裏。”

“那是什麽發光?”

“要不你去找找?”

發問的立刻收起了好奇心:“我才不去。”鬼知道是什麽玩意,反正不亮了,何必去尋晦氣。

領頭的上了岸,掂量著手裏的河蚌:“先回去再說。”

五人推著水車回了營地,等著做飯的火頭軍立刻上前接了水忙活了起來。領頭的大魯將河蚌拿了出來,又取來做菜用的刀,小心地敲著河蚌的殼。一同去打水的幾人一起圍著,屏息凝神地等著看河蚌裏究竟有什麽。

周圍的人雖忙,見五人如此,也都好奇地湊了過來:“怎麽,有寶貝?”

五人不說話,大魯用刀背將河蚌殼敲碎一塊,將刀從缺口伸了進去,手腕一轉,眾人便聽見他“誒喲”了一聲。

“怎麽?”

“有東西!”大魯吸了口氣,更加小心地轉著手腕,終於河蚌的殼張開來,露出了裏面乳白色的肉。

大魯的扔了刀,手指在肉上按了按,這下不用他說周圍的人也看了個明白,這肉下面藏著東西。

他將肉掀開,一顆鴿子蛋一般大的珍珠露了出來。

“哇!”驚嘆聲在人群中炸開,這閃著幽光的珍珠著實是讓眾人艷羨不已。

“這,這可真是個寶貝啊!大魯,你怎麽找到的?”

大魯欣喜地拿著珍珠,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:“剛剛去打水,溪裏撈上來的!”

同去打水的人添油加醋地說道:“我們正裝水呢,大魯就看見水裏有東西發光!”五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說完,聽得人紛紛露出悔恨的表情,今兒怎麽就不是自己去打水呢!

“那這顆珠子,要怎麽分啊?”

五人一時沒了聲音,是啊,怎麽分?大魯是伍長,河蚌也是他摸上來的,可是蔡生放哨先看到了亮……

不等他們糾結完,大魯就說道:“這上面,有字啊……”

大魯拿著珠子對著火把道:“你們誰識字啊?”尋常人家但凡家裏有口吃的也不會來當丘八,更不會有閑錢讀書,在場的無一例外大字不識半個,這珍珠上明晃晃的四個字硬是沒人能讀出來。

軍營裏自然有識字的,可大魯有私心,並不希望這東西拿給那幫識字的看,他們心眼子太多,看了寶貝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麽事端來。大魯猶豫了一下,心一橫道:“管他什麽字呢,不礙事。”

周圍的人都明白這人的心思,眼看著大魯就要把珠子收到貼身袋子裏,忽而有個聲音道:“這東西不尋常,哪有珍珠上面有字的,萬一是咒符什麽的呢?”

大魯的手又停住了:“咒符?”

那人道:“我是不是識字,可字寫出來的樣子我總知道一點的。剛剛我看見了,珠子上的字,我從沒見過。”

大魯手下啐了他一口:“你不是不識字麽?見過你就懂寫什麽了?”

那人嗨了一聲:“我是說,字寫出來的樣子。你看他們讀書人,寫來寫去,總是那個路數,你再看看大魯的珠子,上面的字長得奇形怪狀的。”

大魯的臉色變了變,終於還是將珠子拿了出來。眾人借機伸長了脖子去看,就算都不識字,也明白剛剛那人的意思了,這字長得比平時看見的字要開,方方正正,全然沒有見過。

大魯本也不踏實的心一時不知怎麽落腳,他手下的人看著大魯沈默不響也都沒了主意:“要不,找參軍看看?”

他們能夠得著的也就參軍了,可這東西拿出去了,還能再拿回來?這珠子這麽大,又圓潤,拿出去還錢,回鄉置辦個三進三出的宅子綽綽有餘,當兵不過就是為了錢,這讓大魯怎麽舍得放手?

可,“有命掙,還得有命花!”旁邊人勸道,“這要萬一真是個咒符,又或者是河神的什麽寶貝,到時候河神怪罪下來,這可怎麽辦?”說到這,這人突然便退了一步。他這一退,周圍的人也警醒過來,一同跟著退了一步。方才還擠擠攘攘的大魯身邊,頓時空出了大塊。

大魯忽然覺得手上的珍珠有點燙手,他臉色晦暗,眾人一時都沒吭聲。終於,大魯說道:“找參軍看看?”

眾人不約而同地點頭。

“還能拿回來嗎?”大魯不死心道。

“這珠子來的不尋常,是福你受不起,是禍你兜著走。別想那麽多了!”

大魯這會有點後悔了,早知便不把那河蚌帶回來了,沒了那七嘴八舌的主意,他便也順理成章把珠子收了。他滿心怨念地被一群人圍著,才出營長,便聽一聲喝道:“這麽多人,幹什麽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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